【鸣家】吕进:盛夏漫说新加坡

吕进

08-03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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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重庆的夏天是很威武的,使人想起唐代诗人王维的《苦热》:“赤日满天地,火云成山岳。草木尽焦卷,川泽皆竭凅”。酷暑猛于虎,于是,人们成了“候鸟”,上武隆仙女山,到石柱黄水,去湖北省利川苏马荡。如果是在疫情之前,我也早就到了新加坡。

也许有人心中存疑:新加坡?那不是赤道附近的国家吗?这是一个误解。新加坡其实并不太热,和夏天的重庆相比,温柔多了。这里没有四季,常年最高温度也就是30度     33-34度吧,但是这种时候很少很少。从重庆去新加坡,飞4个小时就到了。我很喜欢这个邻国:花园城市,文明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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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金沙酒店夜景(作者供图)

新加坡是美食天堂。那里的人几乎都不会做饭,很少有人在家吃饭,各种餐厅遍布。在大商场,一定有 Food Republic (大食代),食品极其丰富。我常去一家大食代的豆浆摊位买油条,女老板和我熟了,看见我就主动打招呼:“Hi,还是要两支油条吗?” 当然,全国还遍布各种高级一些的餐厅:本土的,国外的,应有尽有。乐天皇朝是一间新加坡开设的国际连锁店,我很喜爱这里的八色汤包。一笼八个小笼包,八种颜色,每种颜色代表一种馅:人参、鹅肝、黑松露、起司、蟹粉、蒜香、麻辣、原味,从淡到浓,也是美食家品尝八色包子的顺序。

百分之九十的新加坡人都住在国家提供的“组屋”里。和商品房相比,“组屋”相对简朴,没有阳台和游泳池,可是如果用中国平民的眼光看,条件也不错了,而且房价便宜得使人想哭。政府还每五年一小修,十年一大修,让“组屋”跟上时代的变化。在“组屋”区,一定有“小贩中心”,就是简朴化的大食代,没有空调,只用电扇,食品却仍然琳琅满目,吃的,喝的,什么都有。

新加坡女诗人舒然请我吃饭,著名学者陈剑也在座。我问陈剑:“剑兄,你的组屋买成多少钱呢?”他答:“我是两室一厅,当年买成6千2百元。” 新币1元折合人民币5元,6千2百元也就是人民币3万1千元。我大为吃惊。当然,陈剑属于建国一代,现在的组屋,虽然大家都买得起,不过房价比陈剑那个时代也翻了好多好多番了。

在新加坡,家人或友人春节聚餐时,第一道菜必定是“捞鱼生”。鱼生的主菜是鱼丝(一般是三文鱼),搁在一个大盘子里,餐厅服务生一边加上色彩斑斓的蔬菜丝、水果丝和各种佐料,一边说一些祝福语,最后大家起立,用筷子将盘中的各种细丝挑起,据说挑得越高,新的一年越吉利。说实话,鱼生实在不好吃,酸酸甜甜,在重庆人看来,怪怪的。

2.jpg新加坡乐天皇朝餐厅的八色小笼包(作者供图)

新加坡的城市交通也值得一说。国家不鼓励买小车,在这里买一部小车,要缴纳三倍于小车价的消费税。所以,新加坡一般不会堵车。而且在高峰时段,有些路段注明ERP,经过那里电脑就额外收费了。政府提倡使用公共交通出行,公共交通也便捷而廉价,许多人乐意以大巴和地铁代步。地铁的列车里,每一个长排座位的两头都注明是提供给老弱病残和孕妇的特别座位,普通乘客不能占用。如果乘客多,我这个老年人上车后,一定有人主动起立身让座。车厢里有广告牌提醒,吸烟——罚款500元,吃喝——罚款1000元。新加坡币1元是人民币5元,这可不是小数目啊。到中国城的列车,除了英语,还会以汉语报站,以方便去那里的乘客。

有一次,我从新加坡回重庆时,飞机邻座是一位四川小伙子。他在新加坡当司机,春节期间酒驾,被吊消驾照,只好回国重新参加驾考,有本国驾照才能考新加坡驾照。我问他:“新加坡好不好嘛?”他说:“当然好了,安全,干净。”的确,大街上有些人的屁股后面的包包里插着钱包、手机之类,完全不担心小偷。新加坡到处都有“快剪”理发店,收费10元。就是这样的大众化理发店也是一丝不染,窗明几净。进店后,先到门口刷卡机上缴费买卡,坐在进门处的长条凳上等候。该我理发时,只见女理发员并不匆忙,而是将前一位客人落在地上的头发细心地扫除干净,更换工作服和口罩,又从柜子里为我取出另一件围腰,给我披上,然后递给我一个绒底方盒,将我的眼镜搁好,这才开始理发。等候的客人也很安静。理发镜的下方还有贴墙的电视屏幕,正在理发的客人可以看屏幕打发时间哩。


鸣家简介:吕进,国家级有突出贡献专家,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西南大学二级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文联第六届、第七届全委委员,重庆直辖市第一届文联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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