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泉
05-16 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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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在纪念汶川大地震十周年暨唐力诗集《大地之殇》研讨会上的发言（要点）
之所以取这么一个很无趣的《无题》做题目，一是因为唐力这本诗集从总体上看仍是一部抒情诗集，是关于汶川大地震的若干个片段的诗意再现，体例上不是一部长诗，所以总体印象上是碎片化的，不好安一个题目；二是因为这场前所未有的“大地之殇”在我们国家、民族、个人身上烙下了太深太重太痛的印迹，随着十年时光的浸淫和汰洗，的确有不想再提且无法准确命名的困顿。
但对诗人唐力和他的《大地之殇》，单从写作的角度来看，我以为仍然是非常值得研究探讨的。透过这部诗集，唐力诗歌的在场意识与穿透效果，得到了很好的彰显。
这两个话题其实是一个问题的两面。整部诗集的书写，唐力一直采取的是“以我为中心”的叙述方式，“我”作为一个冷静的观察者、反思者，以“我”之所见所闻，写“我”之所思所想所感所悟。这是把大诗写小的聪明笔法，也是以小见大的上好案例。笔之所触，自然亲近，摆脱了“颂歌体”的陈词滥调，也避免了大而不当。正因为“我”在场，再加上语言的干净、洗练、精准、放松，读者自然而然被带入，亲历蒙难之痛、救灾之艰、重建之难以及重振之重，我们的情绪也在这个过程中反复折冲，随着阅读的延续，读者的神经被不断扯动，被诗句紧紧围裹，并引起深深的共鸣。唐力的这些诗歌大多写于2013年，不是大震当年的激情写作，文本本身经历了时间的考验，而这些诗作到现在还有力透纸背的感觉，较好地体现了诗人的写作经验和创新功力，应该说也通过了艺术的考验。这种穿透效果不是所有的地震诗都有的。特别是十年之后再回首，可以认定：在我读过的同类题材诗篇当中，唯唐力感人至深。
就个人的阅读倾向来说，我更喜欢诗集后边的三个长制：《建筑的人》、《修补：心灵的家园——献给那些心理辅导者、志愿者》以及《黎明》，因为这些篇什更切近诗集写作的初衷和主旨。《建筑的人》当中，写到了援建者群相，“他们带来大地再生之力……让太阳从废墟上升起”，这是一群永远不该忘记的人；也写到了参与重建的两个妇女，“汗滴在额角闪烁／太阳，在他们的睫毛上，升起”，意象大致相似，但意味却大有不同。援建者升起的“太阳”有豪迈之气，洋溢着阳刚之美，参与家园重建的妇女睫毛上升起的“太阳”则更多意味着心绪的平复和接近现实的希望，自有一份阴柔之美；诗中还写到了两个挖地基的男性村民，其中一个断了左腿，只剩下一个指头，两个人互相帮衬、互为一体，正如唐力写的那样：“两个村民，我只能说／另一个是他的影子”，“他散落在地层中那一部分，在他们的对面挖掘／当它们隔着土壤，相触的一瞬间，战栗传来／地基从他的锄头锋刃上诞生”，这样的句子怎能不让人心惊却又信服？！《修补：心灵的家园——献给那些心理辅导者、志愿者》是我最喜欢的一首，尤其第二部分把心理辅导当作“我”的行走，当作对堰塞湖的“挖掘、爆破、拦截、引流、疏通”，非常贴切，自如，把“我”比作“开挖机、反铲机、推土机”，反映了诗人超常的想象力，转换很流畅，应是送给心理辅导者最好的献诗！《黎明》算是唐力对整部诗集的一个“总结陈词”，既有对“黎明前的黑暗”的细腻描摹，又有“守得云开见红日”的欣喜与展望，更有正视现实、植根大地、“风物长宜放眼量”的清醒与大度，整首诗大开大合，疏密有致，张力十足。
作者简介：刘清泉，1970年末生于四川绵阳安州区，现居重庆，任职于重庆师范大学。1988年开始习诗，有诗集《永远在隔壁》《倒退》《101个可能》出版，在《诗刊》《光明日报》《星星》《诗选刊》《诗林》《诗潮》《诗歌月刊》《中国诗歌》《葡萄园诗刊》《海鸥诗刊》《散文》《美文》《中国校园文学》等报刊发表诗文1000余首（篇）。有诗作入选中国大学生抒情诗选、诗歌日历、年度诗选等选本。系重庆市沙坪坝区作协副主席，重庆市科普作协理事，重庆诗刊副主编，重庆作协、重庆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