綦走发现 | 从川渝石桅子图腾看綦江僚人遗俗的真伪(一)
2025-06-18 10:20 浏览量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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綦江的石桅子,分布最为集中的地方是中峰镇灵应岩,自本世纪初见诸报端后,各地民俗专家纷至沓来,力图“解锁”其中奥秘。“綦走发现”文化服务志愿者们对此也进行了初步探究。

永城镇瀛山村最长的石桅子。 通讯员 刘璨 摄

僚人生殖崇拜说

中峰镇灵应岩的石桅子,从造型手法来看,大体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拔地而起呈圆雕立柱状,重在写实,存留不多;另一类是在岩石壁上以线刻凿成的摩崖,比较简略,重在写意。据重庆晚报2002年5月22日刊发的《綦江“男根圣地”解开一谜》一文介绍,亚洲性学联合会副主席刘达临教授来中峰镇灵应岩现场考察,认为这是一种男性生殖器崇拜。

据天津北方网2008年10月18日刊发的《重庆綦江又现“男根石刻” 最长有一层楼高》介绍,永城镇瀛山村发现一处摩崖石桅子群。

由于以今綦江东溪赶水一带为中心的渝南黔北地区,在唐代及以前曾经生活着一支被史家称为南平僚的族群,到宋代时称渝州蛮,有生殖崇拜习俗。故僚学和性学研究结合,认为綦江地区的石桅子是僚人生殖崇拜的表现形式,并被学者们冠以“男根”这一形象的称谓。

但生殖崇拜并不是南平僚的“专利”,它是人类社会发展之初的共性,不管国内国外,各色人种,都不例外。要判断其属于僚人遗俗,必须要另寻证据。

题刻最早清晚期

另据“綦走发现”九年来500多次田野考察的目力所及,綦江境内此类石桅子相对集中的主要有三处,但有明确竖立时间的只有以下零星实例,其它的石桅子均无法核实时间。

一是中峰镇灵应岩,约有上百根,最早的落款时间是“咸丰九年(1859年)二月十九日吉立”,另有“同治八年(1869年)立”“同治九年二月十九日敬立”两对,“同治十三年甲戌九月■■日立”“光绪五年(1879年)三月十五日立”“宣统二年(1910年)吉旦”。

二是永城瀛山村,北方网报道有10根。时间最早的是“同治十三年”,另有“光绪伍年六月上浣吉旦”。无独有偶,永城镇黄沙坎“古得胜山”处有根石桅子明确的时间也是“光绪五年六月上浣吉旦”。

三是距中峰镇灵应岩约10公里的永新镇新建村观音崖,有8根,相邻的石船垭口岩洞有4根。落款时间分别是“同治十一年九月十八日吉旦”“光绪乙未年(1895年)九月之圣日”“光绪乙未年又拾月初八日立”“光绪丙申年(1896年)正月”“光绪丙申年二月初二立”。

另在永新三会村石人岗上也有“皇清同治十四年春王月”的圆雕石桅子一对。

从以上罗列的綦江现存有明确纪年的石桅子中,最早的那根出生于渝州蛮(前生称南平僚)在历史记载中“消失”后的约600年,距今仅166年。显然不可能是渝州蛮留下的。

中峰镇灵应岩石桅子一角。 通讯员 王红英 摄

空白一千五百年

按目前学界公认的僚人入蜀在魏晋南北朝时期来计算,距最年长的那根石桅子也有约1500年。如果考虑綦江地处蜀地边缘的地理位置,僚人开始在綦江流域生活的时间还会前推上百年。

在民族融合的过程中,有些传统习俗会在相互影响中留传下来。但这个传承是连续不断的过程,中间不可能出现长达数百年的断代,更不要说上千年。我们今天看到的石桅子,如果是僚人生殖崇拜里的“男根”延续,怎么会有1500年的空档?

当然,可以解释为逾年历岁,或拆或毁,历代文物保存不易。但偏僻的山区里,总会有极个别的幸运儿闯关成功,现略举几例:

一是有明确纪年的汉代崖墓。有中峰镇柏树林崖墓群“熹平八年(179年。注:熹平七年三月已改元光和,此应为光和二年。疑因信息传递延误所致)”“光和六年(183年)三十二日为作石”“建安十五年(210年)二月十五日陈元盛葬”,东溪镇福林村七孔子崖墓群“永和四年(139年)二月”,郭扶镇建新村双河塘崖墓“光和四年(181年)”,金桥镇穿洞坪崖墓群“南郡■县男子熊■■■■■永和五年(140年)■■古”,文龙街道七拱嘴崖墓群顶部石滩上“光和四年三月平路元立做穴千”等处。

二是信息丰富的宋代题刻。有赶水镇铁石垭河边的李绍隆题记“绍兴十七年(1147年)七月十有四日”(详见本报2022年8月10日第四版的《东溪㑿崖头的两宋遗存》),龙登山禅居寺的“熙宁四年(1071年)”“熙宁五年”“隆兴二年(1164年)”“乾道元年(1165年)”“乾道九祀(1173年)”“淳熙元年(1174年)”“天元壬申(1152年)”(详见本报2024年5月15、22,2025年5月8日、14日第四版的《龙登山(四):皇帝赏赐的殊荣》《龙登山(五):历代高僧留深痕》《950年前的横排左起“大熙宁”》《试析龙登山古刻中的“四川”“天元”》),老瀛山国家地质公园莲花保寨内的“宝祐四年丙辰岁(1256年)仲冬月”等。

三是并不鲜见的明代遗物。有中峰镇老街的“大鹏山”门坊(详见本报2022年12月7日、14日、21日、28日第四版的《寻找县志里的中峰寺》《重拾万兴双山中峰寺的记忆》《起源于道观“大鹏山”的中峰寺》《有容乃大的中峰寺》),灵应岩相邻的永新镇新建村观音崖的“嘉靖四十五年岁次丙寅(1566年)十二月十六日壬寅弘愿”《慧宗号别传为记》(详见本报2022年4月7日、13日第四版的《万字题刻里的永新石门寺》《重见天日的永新明代石门寺》),永新镇三会场后的万历六年(1578年)“玄台宝观”山门坊(详见本报2023年4月7日第四版的《108岁老人记忆里的三会场(一)》),丁山镇四角村的万历六年“虎脑山”“凤翔院”山门坊(详见本报2023年1月5日、1月11日第四版的《綦江多了一座500年的“府”级城隍庙》两期考证文)等。

四是数量众多的清代遗存。清初至道光年间的纪年实物,仅在中峰镇都不胜枚举,如康熙四十五年(1706年)的新庄村广佛寺、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的白峰村石虎庙、嘉庆十年(1805年)的新庄村显灵庙、道光十八年(1838年)的中峰村关口保家楼等。

綦江石桅子作为文物大家庭中的重要一员,特别是如中峰镇灵应岩这般,刻在整体山崖石壁上,削山取石并不容易,如果真是上承僚人,下至晚清的遗存,为什么没有清晚期前1500年的,偶见的时间题记呢?遗憾的是,一个都没有。

(未完待续)

文/特约通讯员 杨友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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