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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4年,刘伯承在任贤书的门下学习六年,恰好赶上开县科举考试。
在那时,这对于穷人来说,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父亲把这个消息告诉他。老师也认为刘伯承年纪虽小,但是文才好,可以去试一试。老师还劝刘文炳也去考考看,一来是陪着孩子一块去,孩子不至于紧张;二来,如果能考中秀才,家境可以从此好过一些。于是,父子二人抱着一线希望,决定要到县城应试。
父子俩高高兴兴地报了名,填写了三代履历——农民。这一次是预考,如果在预考中中了榜,就可以取得正式考试的资格。父子俩进了考场,卷子答得都比较顺利。他们焦急地等着发榜。
不几天,榜贴出来了。刘伯承挤到人群里,找父亲和自己的名字,一会功夫,刘伯承在第三团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而且是三团的第一名;在第十四团里找到了父亲的名字。父子俩的高兴劲儿,简直没有办法形容。根据他们考卷的情况,在正式考试时,还是有把握考个出身的(出身,科举时代为考中录选者所规定的身份、资格)。
然而,好事多磨。父子二人万万没有料到,有人看到他们预考的成绩很好,心怀妒忌,又暗中告了他们一状,说他们是“优人之后”,没有资格参加考试。在封建社会里,把剃头、修脚的和优人、妓女,统称为下贱人,其本人和后两代子孙都没有资格参加科举考试,第四代以后才能参加。
接下来的一轮考试时,开县的主考官听说刘文炳父子是“优人之后”,不由分说就把他们逐出考场。这件突如其来的事,对于刘伯承来说,好像是一个晴天霹雳。
“爸爸,什么叫‘优人之后’啊?”刘伯承茫然不解地问,“为什么‘优人之后’就不能考秀才呢?”
“还不是因为你爷爷年轻的时候家里穷。”刘文炳满腔愤懑地说,“你爷爷是个铁匠,活儿多的时候,日子还能过得去。活少了,家里就糊不了口啦,我们是兄弟六人张开嘴等饭吃。幸亏你爷爷精明能干,从小喜欢吹拉弹唱,学会了吹唢呐。后来,远近邻居谁家有红白喜事,都来请你爷爷去吹唢呐。开始是帮忙,以后人家总要给点谢礼,正赶上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有一点钱也是救命的呀!天晓得,从此你爷爷就成了‘优人’,我们都成了‘优人之后’!”
“‘优人之后’为什么就不能考秀才?会的手艺多还不好么?”
“你哪里晓得,吹鼓手是下九流,是下贱人,祖孙三代都不能考啊!”刘文炳叹了口长气,接着说,“其实论起家世来,咱家应该是皇族之后呢!咱家谱书上讲,汉高祖时代,刘家有兄弟三人:刘元、刘仲和刘季。刘季就是汉高祖刘邦。我们家就是刘仲的后代。高祖得了天下后,封刘仲为颉羹侯。”
“爸爸,那咱们找主考官说理去!”
“唉。”刘文炳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咱刘家这一支后来就破落了。你曾祖父自从流落到开县,就靠开荒种田和打铁过日子。家里穷,你的五位伯父都没读过书。后来有次偶然的机会,刘家才慢慢富裕起来。那是有一年,你爷爷错把早稻种子当成一般稻种种上了。谁知正遇上这一年大涝,刘家的稻子收割了以后,下了几天大雨,别人家的稻子都淹死了。等水退了,刘家稻田的余根又长了一茬。这么一来,刘家卖了点余粮,再加上织点席子、搞点副业,日子就稍稍富裕一点。你爷爷说:‘这是天无绝人之路啊。也许刘家还能兴旺起来。’于是就让我读了几年书,指望我能有个出头的日子。谁晓得赶考这条路又给断了。到县里说理有什么用?咱家又没有做官的,又拿不出钱来,谁替咱说话呀!”
“这个赶考的办法太不合理了,穷人就老穷下去不成?”刘伯承越听越有气。
“到我这辈上,是没有多大出息了,我对不住你爷爷,也对不住祖宗,更对不住你们!”刘文炳说到这儿,气得连连咳嗽起来。“我这个身子骨儿,也干不了太多太重的农活,六个孩子我也养不起,饿不死就算造化不小。六个孩子里边,就是你这个老大念的书多,指望你能给刘家争口气呀!”
“可是现在人家不让考,读书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听说现在办了洋学堂,我回去打听打听,要是能行,家里生活再紧,也要供你念书。”
被逐出考场的事,对于他们父子是一次莫大的打击。特别是在刘伯承幼小的心灵上,生活就那么严酷地教育了他。他懂得,像他们家那样的人,在那个社会永无出头之日,国家民族的命运和一家一身的前途,两者鲜明地联系在一起,摆到一个小孩子面前,从此让他开始痛恨旧社会,促使他后来逐步与旧社会决裂,从而踏上革命的道路。
(刘伯承同志纪念馆管理处付世权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