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帅故事】世事变迁 弃农从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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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6-10 09:57 浏览量  

1912年初春的一天早晨,春寒料峭,残雪犹存。太阳吃力地爬上东方山巅,从云后空隙里喷射出一束束金色的光柱,慢慢驱散笼罩着山川原野的浓雾。此时,小华山麓的乡间小路上,有三位行人正在轻声细语地谈着话,迈着缓慢的脚步,朝浦里河岸走去。

这三人正是刘伯承和他的母亲周寅香、大姐刘琼英。刘伯承当天从家里出发,要去重庆投考军事学堂。刘琼英是特地从开竹坪赶回娘家来给弟弟送行的。

山村初春的早晨,虫、鸟刚刚开始鸣啼,显得十分静谧。

“出门去吃粮当兵,千万做不得亏心事,不要欺侮穷苦百姓啊!”母亲嘱咐道。

“我一定牢牢记住您老人家的嘱咐。”刘伯承回答说。

“凡百事,都要紧开口、慢开言,把稳持重。”

“嗯!”

“弟弟,到了重庆府,就立马写封信回来,免得全家挂念。”大姐说。

“我一到重庆就写信回来。姐姐,以后你要经常回家看看,家里的一切事情就难为你和张哥了。逢年过节请你们代我在爸爸坟前烧炷香,磕两个头。”

“弟弟,你各自一心奔前程,家里的事情就莫担心,自有我和你张哥照料。再说,明书二弟也是十六七岁的人了。”

“孝生,要是考不上,就早些回家,切记莫在外头耽搁啊!”母亲放心不下地说。

“妈,如今反了正(辛亥革命时,人们把推翻清朝封建统治,建立民国叫做“反正”),连皇帝都下了台。世道变了,再也不像往日那样按等级取拔人才了,我一定考得上的。”刘伯承满有信心地回答。

母子三人边说边走,不一会儿就到了浦里河渡口。刘伯承从姐姐手中接过印花布包袱,恋恋不舍地告别了母亲和姐姐,随后毅然大步踏上木板浮桥,向河对岸的大路走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的晨雾中……

刘伯承这次去投考军事学堂,经过好几番周折,还幸亏一些好心肠的朋友的赞助。

开县赵家场是川东北和陕南地区通往长江上游重要港口万县的必经之地。来往客商很多,消息灵通。

两个多月以前,刘伯承在周都坝五伯父刘文吉家做短工,同他家长工易二狗、张洪儒一起去赵家场挑大粪,回来播种小麦。在场上听到满大街都在传说有关“反正”的新闻:武昌革命军攻下了总督府;革命军占了重庆城,成立了蜀军政府;南北许多省份都通电起义,宣告独立,宣统皇帝退位……一些过路行客说,他们看见万县、开县城里家家户户的门上都插了白旗,到处都是剪了辫子、臂扎白布标记的“同志军”“学生军”(老百姓临时组织起来的队伍)在巡逻。这几天,革命党正在万县城里募兵,好多年轻人都剪了辫子去报名应募。开县知县陈三民向革命党人交出大印后,滚出县衙门,搬到齐安客栈去住了……他们还亲眼见到几位从万县过来的年轻行客,脑壳上真的没有辫子。

盼望多年的日子,终于来到,刘伯承兴奋极了!

刘伯承、易二狗、张洪儒三人,各自把满满的两大桶大粪挑到刘文吉的麦地。由于刘伯承心情激动,放粪桶时未留意,把粪泼了。凑巧,这时刘文吉赶场回家路过这里,正好看见,刘文吉气急败坏地大声吼道:“孝生,你晓不晓得我这担粪要值多少铜钱?我非要扣你的工钱来赔不可!”

“粪是泼在你地里的,凭啥子理由扣我们的工钱?我早就不想吃这碗受气饭!”刘伯承气愤地回答刘文吉,“你还神气啥子,皇帝都垮杆了哩!”轻蔑地笑了笑,把粪桶、扁担一甩,就头也不回地跑回家。

刘伯承回家后,对母亲说:“妈,如今‘反正’了,世道变了。我今天在场上听说革命党正在万县募兵。我要去吃粮当兵。”

“你出去吃粮当兵?一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你一走,一大家人的日子怎么过啊……”母亲心里很难过,哭了!

“妈,您莫哭嘛,爸爸在世的时候,不是经常给我们讲‘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先国后家’的道理嘛,明书、明昌他们一年小两年大,也能够做些活路了。只要世道变了,我们家里也会慢慢好起来的。再说,我这样蜷在家里也活不下去,不如出去当兵,找条出路。”

刘伯承的母亲虽然是不能识文断字的农村妇女,但由于长期受到丈夫和儿子的影响,却也深明大义。经过刘伯承开导和劝说,最后也就同意刘伯承出去当兵。

乡间的亲朋好友也有来相劝的,说是“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乡人李云伍鼓励他去学经商,试一试做买卖的“生财之道”,莫去闯那“刀山火海”。对于这些劝说,刘伯承婉言相谢,慷慨激昂地说:“大丈夫当仗剑拯民于水火,岂顾一身之富贵!”

当天晚上,刘伯承就请剃头匠剃了辫子,第二天到万县去参加学生军。

1912年1月1日,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宣告中华民国成立。

不久,重庆都督张培爵所办的蜀军政府陆军将弁学堂发出告示,招收学员。

刘伯承在万县报名后,连夜赶回家里告别母亲,筹备路费,准备到重庆去投考。

这次母亲完全赞成和支持刘伯承去投考军事学堂。但她想,开县到重庆有千多里的水陆路程,起码也得要十来两银子的盘缠钱。同时她还想到,儿子这次是出远门,到城市口岸,比不得平常在乡头家里,要是穿得破破烂烂,定会受到旁人的讥笑,必须要缝制两件光生点的衣衫,也得要花几两银子。为了筹集这笔费用,母子俩东奔西跑好几天,一分半文也没借到。眼看考期一天天地逼近,母亲只得硬着头皮去向族长哀求,向祠堂借十来两公产银子。族长不但分文不借,反而训斥母亲说:“刘周氏,你应该好好管教管教你家孝生。刘氏宗族良家子弟,应该谨遵祖训,耕读为本。让他去吃粮当兵不是丢我们刘家的脸吗?”母亲回到家中,把这一切都对刘伯承讲了,劝刘伯承说:“孝生,没有分文盘缠钱,你怎样能去重庆呀!就在家里种庄稼吧。”刘伯承听了后,非常气愤。他向母亲表示:“妈,我偏要争这口气!就是沿途讨饭,我也要上重庆去应考!”

后来,刘伯承的好友杨秀仕听说,才出面找他们早年的几个同学凑足三十两银子的路费。

刘伯承离家的当天就赶到万县。在杨家街口碰到张体明等几个开县青年,他们也是准备去投考将弁学堂的。大家约好一道去招商局买了轮船票。第二天晚上上船,殊不知恰逢那几天雾特别大,轮船无法启航,一直停泊在港口里。考期更加临近,如果继续待在港口等下去,必然赶不上考期。大家都心急如火,有的主张等到雾散以后再去重庆,向学堂当局陈述延误考期的理由,请求补考;有的主张返回开县,下期再去投考。唯独刘伯承一人坚决主张改由陆路步行到重庆,争取按期参加考试。但大家都不同意他的意见。最后,刘伯承便独自一人退了票下船;背着行李包袱,由梁山(现重庆市梁平区)经垫江、长寿,跋山涉水,昼夜兼程,终于在考期前一天赶到重庆。考试结果,刘伯承学、术各科成绩都是优秀,被顺利录取。从此,刘伯承就开始了他的戎马生涯。

(刘伯承同志纪念馆管理处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