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人、现代文学研究者?止庵这次是小说作家!他的首部长篇小说《受命》面市
上游新闻·重庆晨报
2021-04-08 0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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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止庵的名字,可能更多的读者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他的书评,更资深一点的读者应该对他多年来研究周作人、张爱玲的文字耳熟能详。但这次止庵再度进入读者视线,却回归到了作家身份:他的首部长篇小说《受命》已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并于4月6日面市。

这是止庵构思长达三十年的作品,也可以说是他的转型之作。作为现代文学研究者、书评人,止庵当然知道什么是好的小说,也知道小说要怎样写才算是好。但是,他此前确实很少从事小说创作,有过的也只是短篇小说,所以本次《受命》出炉,书迷更多的是好奇。

《受命》的故事并不复杂,但却一开篇就将读者带入一个紧张的悬念之中。主人公冰锋单调乏味的生活,因为母亲对于一段封存往事中仇人的指认,从此改变。他怀揣着一个疑团,在身边年轻人纷纷奔向新生活时,断然选择逆流而上,执着于追究和探寻他想要的某种真相。一次诗歌朗诵会上,他与女主人公不期而遇。因为共同的爱好,两个年轻人开始了逛书店、走胡同、谈文学的交往。但伴随着交往的不断深入,冰锋发现他居然成了一个秘密的携带者和豢养人,他的生活看似平静,实则临渊而立。

记忆和爱情可以说是《受命》中的两大核心元素。止庵这次笔下的爱情指向新生,却无法生长,其间有夹着一个“日暮途穷”的复仇计划。书中狭路相逢的男女主人公,一个怀揣着秘密,照看不断追赶上来的记忆;另一个则痴想着将来,一往情深。

除了故事,《受命》还有一大看点,就是止庵用自己的笔还原了一个细节丰满、气韵生动的1980年代。从上游新闻·重庆晨报记者已经看到的节选看,《受命》的情节是紧张的,但其中展现的日常生活却是相对舒缓的。可以说,止庵在小说中针脚细密地还原了那个至今还常被人们追念的八十年代。依循小说中人物的脚步,乘坐107路、44路电车,读者可以穿行一个1986年前后的北京城:西长安街新华门对面的花墙还在,方庄的住宅区刚刚动工,三元桥新建成不久,北京音乐厅还是个大基坑;都乐书屋新开业,《读书》《读者》杂志深受年轻人的追捧;胡同口有打双人床的木匠,也有推着平板车卖棉套的小贩,冬储大白菜堆得像个小山,郑州三号西瓜“保甜,保密”。组合家具、泡泡纱床罩、世界名画挂历、蝴蝶牌缝纫机、凤凰牌自行车……

止庵为小说中的主人公设计的生活就是平凡往复。平板车和电车是并行的、蜂窝煤与大白菜一起进去;传呼、电话需要人喊,毛玻璃完全手工自制,出租车因为是新生交通工具,需要预约。但与此同时,意大利电影回顾展上有安东尼奥尼的电影,青艺剧场正上演布莱希特的话剧;墨西哥电影周、法国近代艺术展、十九世纪德国绘画展让人眼花缭乱;诗歌成为年轻人见面的必谈话题,不读书的人将被鄙弃;王府井新华书店、沙滩北大街的都乐书屋和后门桥头的燕京书店是当时的打卡胜地,《星星》《诗刊》是网红刊物,诗社是流行社团,大家蜂拥去看劳生柏作品国际巡回展。1980年代精彩纷呈的精神生活,无疑都在止庵笔下复活了。

针对这些描写,止庵也表示,“在不超出人物关系与情节的前提下,希望为我生于斯长于斯亦将终老于斯的城市,为已经改变的往昔的生活,记录下一点什么。”而为了真实还原小说所描写的1986年的北京街巷风物以及当时的社会氛围,止庵专门去图书馆逐日查阅了那几年的地方报纸,又找到了当年出的《北京街巷交通图》《北京城区街道图》《北京市街巷名称录》《实用北京街巷地图集》等,整整做了两年的资料查找功课。

值得一提的是,小说《受命》虽然写的是三十年前的生活,但读起来却感觉时时在与当下的生活实现着某种沟通和连接。小说中,提到城市扩建,北京的三元桥已经在建设中,旋转餐厅成为街景;提到医疗改革,医院里开设专家号;提到年轻人辞职去南方,打工人,学英语上夜校;提到技术职称、考研究生、出国留学;小说结尾在一个上市公司的岁末晚宴上,并提及2020年那个特殊的春节。书中人物的阅读书目和探讨的论题,与我们今天各微信公众号的话题并无二致,艺术家展览也大同小异。时间上的遥远却并未影响,这部《受命》读起来的时候散发出的那种熟悉和亲切感。

上游新闻·重庆晨报记者 裘晋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