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毛笔字，一半是人塑造的，一半是笔表现的。多数情况，我们都提笔起墨，力图控制笔，完成一幅漂亮的书画作品。41岁的制笔师王勇，做毛笔25年，随着年岁渐长，他越发感触，要做一支听话的笔，真不容易。

熟能生巧，巧能生精。

——王勇

图/文 余春兰

古玩城的文房四宝

8月8日，星期三，早晨9点。三峡古玩城里的店铺陆续开门营业。

或许时间点的缘故，又或许位置不太醒目，人气对比一旁的大礼堂、三峡博物馆游，相差不少。

但待上一阵，你就会发现，这里或许压根不需要那种高人气带量。来这儿的买家多数达到之前，已瞅准卖家。

为更好地展示毛笔制作流程，在重庆小有名气的制笔师王勇，把采访地约在了其姐姐家的店铺钦龙斋，这是自家店铺的一个分店。

一跨进门，华龙网-新重庆客户端记者立刻被毛笔所吸引，头上吊的，墙上挂的、桌上摆的，各种颜色、大小款式、形形色色、目不暇接。而这里和自家店铺的毛笔，都是出自王家之手——或王勇父亲王钦龙、或王勇姐姐王翠兰、或王勇自己。

华龙网-新重庆客户端记者在店里2个小时，王翠兰迎接了一个客户，卖了1支笔和一沓宣纸，谈判交易共5分钟；王勇接了一个电话，2分钟，交易额1600元。

毛笔制作手艺传了140年

41岁的王勇，老家在江西省丰城县袁渡镇，一个素有“毛笔之乡”之称的地方。

传说，清朝年间，有浙江湖州人落户袁渡王洲村，传授毛笔制作技艺，王家祖辈便与毛笔结下了不解之缘。

从拜师学艺到父传子，王家制作毛笔的历史至今有140年历史。王勇说，从家谱上简要记载来看，传到自己，已是第7代。

在王勇的记忆中，爷爷的手艺是最棒的。改革开放以前，家乡有一生产毛笔的企业，爷爷在厂里就属于质量把关者。“爷爷拿着笔，先轻轻地摸一摸，然后举高抬头望一望，就知道毛笔的好坏，如果爷爷没点头通过，这批毛笔就得重新制作，点头则可进入市场。”

而后企业关闭，王家自己开设了小作坊，鼎盛时，学徒都有30多人。

跻身重庆书画界“朋友圈”

重庆有很多书法爱好者，慕名到王勇家乡去买毛笔。“你怎么不到重庆去开店制作毛笔卖呢，重庆喜欢书法的人多。”一位重庆顾客的话，提醒了王勇父亲王钦龙。

2000年左右，王钦龙到重庆考察市场，他发现沙坪坝区是一个文化大区，适合他发展毛笔手艺。看到这一点后，他带着全家人来到沙坪坝，在现代书城旁边租下门面和房屋。

到达重庆后，如何拓展市场，成了王钦龙、王勇的首要难题。

父子俩免费把笔送给重庆书画界的一些朋友。一些书画家在试用后，赞不绝口。

一来二去交上朋友。甚至店铺名称，也是朋友点拨而来。

由于手艺精湛，毛笔质量好，各大高校的美术系都成为了他们的定点客户。

15年完成一支笔

钦龙斋的毛笔多选用羊毛、黄鼠狼尾、兔毛等，其中，黄鼠狼尾巴尖上的毛制作的毛笔称为狼毫，是毛笔中的极品，一般普通4厘米左右长的狼毫，得花好几条黄鼠狼的尾巴。

王勇告诉华龙网-新重庆客户端记者，他经手的最贵的一支笔售价为3.6万元。“懂行的人都明白，我们并没有卖高价。”王勇说，那支笔笔芯长7.5厘米、直径2.5厘米，攒毛用了15年。

原来，黄鼠狼尾尖的毛本就很少，有时还长短不一，要达到都是一样长的毛尖，只能凭借机遇等待，可遇不可求。

笔芯做好后，王勇还特地回乡请当地有名的微雕家王士成做了微雕刻。

对于狼毫笔的选材，王勇也很执拗，坚持只从老家的商户进货，且只要辽宁、吉林的黄鼠狼尾巴，这是因为东北的黄鼠狼尾巴品相最好。

一支毛笔120道工序

没有人会想到，拿到手中的毛笔，需要很多道工序。选好毛后，要用石灰水去脂，接着用牛骨梳来梳理毛蒂，去除杂物，齐毛、压毛……王勇说， 一支毛笔从选毛到制作完工，需要120道工序，7天。

王勇介绍，毛笔制作的好坏，关键的环节在于笔锋的制作。差劣的毛没有尖，制作的毛笔笔锋不好，写起来容易分叉。优良的毛质，笔锋好，好写，而且有弹性。笔锋的多少也会影响毛笔的质量。

曾有一在书法上颇有造诣的顾客，前来定制狼毫，要求做成一定量的黄鼠狼尾巴毛做成2支毛笔，王勇建议做成4支，对方执意2支。在后来的使用过程中，客人发现笔锋太多也会影响发挥，又请求重新整改，并肯定王勇的专业。

繁琐细活耗耐心

要学好制作毛笔，并不是一件容易事，成年人要学会至少要花三年时间。

提起学艺时的艰辛，王勇仍感慨不已。梳毛和捏笔头是最难的，冬天在水盆里梳理那么细小的笔毛，一不小心就被锋利的牛骨梳划破了手。而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笔头的毛，并在水盆里梳理时不脱不掉，更是件不容易的事。不但120道工序全都是纯手工，还要耐得住寂寞，一天下来，腰酸腿疼。

学习多年后，王勇已掌握全套流程技术，为证明实力，自己尝试制作一批毛笔。但做到后面步骤卡住了。“一步不到位，后面就是环环相扣，会有问题。”王勇解释，看着120道工序就只是细活繁杂，不太需要技术，但实则每一步都是熟能手巧后的精湛技艺。而且，需要活到老，学到老。

以前，因为市场不错，爷爷和父亲都收了不少的徒弟，但由于市场的闲置，不少徒弟都转了行。

制笔手艺世代相传，王勇却有些尴尬。父亲、爷爷家收的徒弟，因市场的限制很多都放弃了制笔手艺外出打工。年轻一辈，他的孩子与姐姐家的孩子，对学习这项技术的兴趣不大。尽管如此，王勇表示，他要让制作狼毫的手艺世代相传，他笑说，实在不行，就等孩子学习压力不那么大时，强逼着他学，祖上有价值的东西总要有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