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长漫漫 但盼雪茫茫
光明日报 01-13 07:52 浏览量  2100

听广播

  北方的冬天干冷干冷的。没风的日子,和煦的阳光打在身上,也挺暖和。张岱说,冬月里的太阳像是件黄棉袄,此言不假。张岱是绍兴人,看来冬天里头盼太阳,南方北方都是一样的。

  可对下雪这事儿,好像就不大一样,少见南方朋友盼雪的。这也难怪,真正的大雪于南方并不多见,偶尔飘下来几片,时时还杂着雨。雪后更是湿冷,铅云如盖,寒风刺骨,满脚泥淖,换做我,也难喜欢。

  北方的雪

  北方的雪就不同,下就下得干脆爽利。漫天的雪片飞舞着,像柳絮,像羽毛,像和你玩耍的小精灵。它们轻巧地落在你的头顶、肩旁,看似裹了一身,可进屋前拍拍就掉,从不拖泥带水。

  初雪时早时晚。来得早了,多半是在夜里偷偷下的。一觉醒来“窗户明”,哈口哈气,擦化了冰花往外一瞧,果然是耀眼的一片白茫茫,心里可就乐开了花。

  平时老妈连骗带骂,拽都拽不起来的小懒蛋,这时候可用不着催,早就麻溜儿套好棉袄棉裤,跑没影儿了。

  要是雪来得晚,准会憋个大的。有一年快进腊月才下了第一场雪,那雪下的。李白说,“燕山雪花大如席”,这话虽有夸张,可那年的雪,要说没席子大,鹅毛那么大总是有的。

  大雪纷纷扬扬,铺天盖地地下了两天,像是要把来路上的遭遇一吐为快,那股子怨气,深可及膝。大人们自然是满腹牢骚,可对孩子来说,这洁白浑圆的世界,才是冬日里的极乐之乡。

  其实大家都盼初雪,没了它,总觉着冬天还没真正开始。山里的头一场雪,一般都下在每年的11月,很少下得特别大,先薄薄地来一层,那是冬天在轻轻地叩着门,说,你好啊。

  堆雪人

  孩子们的下雪天儿总是快乐的,就连平日里最不情愿干的活儿也会变得有趣,比如说扫院子——可那哪里是扫院子,分明就是在堆雪人!

  要是雪足够厚,扫出一条过道的雪,就够堆半个身子了。先把这堆扫起来,再拿铁锹背儿拍拍瓷实,要随堆随拍,雪人的身子才会稳。

  脑袋可不能这么拍,得用滚的。手里先团个小雪疙瘩,扔雪地上,慢慢滚起来,让蓬松的雪片均匀地包在外面,滚几下捡起来,拍紧实点儿,然后再接着滚,三下两下,眼瞅着雪人的脑袋就给滚出来了。

  抱起这个大雪球,往身子上一撂,找俩黑煤球儿,再去菜窖里翻出根儿胡萝卜,眼睛鼻子就全了。家里要是有破草帽的,找出来抖搂抖搂灰,给雪人戴上,最后斜着插上一把大扫帚,齐活!

  老妈见了,准得夸一句,“嘿,这堆得可比去年那个好!”要是能勤修勤补着,这个雪人能挺上俩礼拜。

  打雪仗

  当然还有打雪仗,那可是男孩子们上下学和课间的最爱。

  打雪仗得分拨儿,一拨儿6,7个人,划好了地片儿就开打。也没啥策略和配合,基本上就看谁扔得准。

  手底下得麻利点儿,嘁哩咔喳先包几个雪球攥手里头,找好掩护,寻着个目标,远远地撇上一发过去,打着打不着的,先吓唬吓唬对方。

  等真打起来,可就没功夫备战了,得随包随扔,眼前只见雪弹“嗖嗖”地飞来飞去,打着打着就打乱了。尤其是战事到了近身肉搏的胶着时分,低头儿团个雪球的功夫,人就都跑散了,根本分不清敌我。

  这时候啥也顾不上,瞅见人影就扔吧,也不知道打着谁了,反正最后大家都身中数十弹,一地的小雪人。

  女孩子大都躲在树后或墙角观战,很少掺合进来。曾经也有个彪悍的妹子参战,手劲儿大,捏的雪球特瓷实,像个小炮弹,打在身上嗷嗷儿疼。遇着这样的,就得躲着点儿,实在躲不过,下次干脆就不带她玩儿了。

  盼雪

  农人也盼雪,俗话说,瑞雪兆丰年。北方的冬天天寒地冻,下了雪也不会很快融化。雪层就像一床厚厚的棉被,护着农田。

  等来年开春,冰雪消融,就是春播前的一次灌溉。雪对土壤的墒情有利,所以有句农谚说,

  冬有三天雪,人道十年丰。

  这说的都是露天的农田。北方冬天室外基本没有越冬的作物,白菜萝卜算是冬储菜,早在秋末冬初就收完藏进了菜窖。

  这一冬天能种的绿叶菜少得可怜,也就是油菜、菠菜、油麦菜等几种,那也得种在大棚里。

  有一年冬天,那时候还在通州种菜,下了一夜大雪,第二天早起一看,大棚楞是给压塌了好几个,你想这雪得积得多厚吧。

  那么大的雪,好几年也遇不着一次。

  今年雨雪少,从入冬盼到现在,片雪未下。我琢磨着,这一准儿也是在憋大的呢。不管怎样,反正再等上一阵子,初雪咋也会来报到。

  想着那个早晨,一觉醒来,望见窗外白茫茫的一片,满世界都裹上了一层银装,空气也透着十分的干净和清冽。

  那一刻,任凭是谁,心里都会是欢喜的吧。

责任编辑:代修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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